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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户名:周德东 笔名:周德东 地区: 行业:其他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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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周德东文集》出版
《三减一等于几》
《我遇见了我》
《天惶惶地惶惶》
《三岔口》
《黑段子》
《偶人》
《爱情啊你别开花》
《纸人》
《九命猫》
《谁摸了我一下》
《失常》
《所有人都在撒谎》
《门》
《奇门遁甲》

脸
深夜,一个男人慢慢走在漆黑的马路上。
本来,他想去抢劫,点都踩好了,可是,他在半路上见到了一个年轻女子,于是就改变了计划。
那女子好像刚下夜班,一个人急匆匆朝家走。前面是一大片居民楼。
男人跟上了她。他有两个打算,第一,抢她的包。第二,如果环境僻静,再强奸她。
那女子似乎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随,步子越来越快。男人也加快了脚步。
她穿过那片居民楼,拐个弯,竟然不见了。男人追过去,看到一个黑糊糊的地下通道入口。他觉得机会来了。
他顺着台阶跑下去,果然看到了那个女子的背影。通道里空荡荡的,亮着几盏昏黄的灯,她的皮鞋声很响:"咔哒,咔哒,咔哒,咔哒......"男人穿的是布鞋,没有声音。他轻轻跑到她背后,低声喝道:"站住!"
那个年轻女子慢慢停住了,轻轻地问:"有事吗?"
不过,她并没有转过身来,依然直僵僵地面朝前站着,她背后是一根又黑又粗又长的大辫子。现在,这种辫子已经见不到了。
男人感到有点不对头,就说:"我能看看你的脸吗?"
"可以啊。"她嘴上这样说,却没有转过身来。男人想从她旁边绕到她的前面去,可是,她却跟着他转起来,始终用脊梁骨对着他。
男人停下来,警觉地问:"你为什么不让我看你的脸?"
那女子后退了一步,贴近了他,低低地说:"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的脸呀。"
男人像触了电一样,也猛地后退了一步——她的脸竟然是一根黑辫子!刚才她一直在后退着走路!
呆了片刻,男人抖抖地说:"那,那你能让我看看你的后脑勺吗?"
"可以。"那女子说完,果然慢慢转过身来......
男人惊叫一声,当时吓昏在地——她的后脑勺上,竟然是一张特别漂亮的女人脸!
梦
一天,响马做了个古怪的梦。他梦见他半夜爬起来,摸黑穿衣服。第二个扣眼好像出了什么问题,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系上。接着,他到镜子前照了照,还梳了几下头。最后,他出门来到停车场,静静地坐在了自己的宝来车里。不一会儿,一辆黑色轿车出现了,从他身边经过,缓缓朝飞天花园之外开去,好像在引导他。他鬼使神差地把车发动着,跟着它径直朝北开,竟然一直来到平时他最忌讳的地方——三不管法场!一个黑影从前面的车里钻出来。响马也下了车。那个黑影开始蹲下来慢慢地拔草,拨一会儿就起身看看他。他也跟着蹲下了,一下下拔草......
在梦中,什么事都可能发生,响马没有太在意。
可是,一个半月后,他又做了一次这个梦——还是那辆黑车带路,最后来到那个阴森的法场,他跟那个黑影一起慢慢拔草......醒来之后,响马越想越觉得不对头。
从这天起,每天晚上他回家停好车之后,都把油表上的数字记在本子上。睡前,他把防盗门反锁,踩着梯子把车钥匙放在吊灯上,又在床下摆满酒瓶,甚至用绳子把自己的手脚绑住......每次做这些事时,他都为自己的举动感到发瘆。
又过了两个月,这天夜里,响马又做那个可怕的梦了——情节一模一样!
早晨,他猛地惊醒,发现自己的手脚还被绑着,那些玻璃瓶也在地板上立着,位置丝毫未变,车钥匙还放在吊灯上。可是,他走出去,钻进车里,看了看油表上的指针,身上陡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——燃油减少了3升,正是他的车行驶三十公里的耗油量!
响马心神不宁,越来越憔悴。他万万没想到,这天晚上,他开车回到飞天花园,竟然看到了那辆黑车——他牢牢记着它的车号!它从梦魇中来到了现实里!
黑车刚刚停好,一个女人从里面钻出来。她的头发很长,脸色有些苍白。响马把车停在她旁边,直直地盯着她。她看了一眼响马的车,陡然呆住了。
"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?"响马小声问。
"我梦见过你的这辆车!三次,每次你都在后面追我,一直把我追到三不管那个法场......"
医院的走廊
这是一座崭新的医院大楼。
我坐在眼科门外的长椅上,等待医生。
一点半上班,现在是中午十二点。
这条走廊很长,干干净净,空空荡荡,除了我,没有一个患者。
走廊的尽头是两扇对开的门,门上有两块长方形的玻璃,望出去,还是一条长长的走廊,奇怪的是,那里有很多人,摩肩接踵,甚至有些拥挤。
我不知道那条走廊里是什么诊室,也许他们中午不下班。
我呆着无聊,就静静地看那些人。
有人在东张西望地寻找诊室,手里拿着号或者哪个人写的条;有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等着医生叫自己,他们冷眼看着走过的每一个人;有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匆匆走过,好像有患者要死了;有穿着病号服的患者慢慢走过,他面色苍白,由家属搀扶着,走起路来一歪一歪,姿势很滑稽,显然是半身不遂;几个工作人员用轮滑床推着一个患者跑过,其中有人举着点滴瓶......
仅仅隔着一层门,两边的反差竟然这么大!
那层门很隔音,我只能看见人影憧憧,却听不到一丝喧哗,就像观看一段抹掉了声音的录像。
终于,我站起来,沿着安静的走廊走过去。
我走到那两扇门前,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头——那门板上的两块玻璃根本不是玻璃,而是镜子!
我蓦地转过身来,望着空荡荡的走廊,头发一下就竖起来了。
眼科医生终于上班了。
他检查了我的眼睛,说:"你的眼睛已经病入膏肓了。"
短消息
这天黄昏,张丽收到一则短消息:请速到好心情餐厅,我等你。赵阶。
张丽不认识什么赵阶,想必是发错了。她立即给这个马虎的人回了一则短消息:号码错了,误事。
大约过了半个小时,张丽的手机又响了:陌生的朋友,谢谢你。
事情就这样过去了。
在这个拥挤的都市里,人就像电话号码一样相似,这样的错误时有发生,不足为奇。它仅仅是让张丽知道,在茫茫人海中,有一个叫赵阶的人,不知男女,不知长相。仅此而已。
张丽在公司是中层经理,很忙。转眼过去了半年。
这天黄昏,她开车路过一条街,看到路旁有个"好心情餐厅",觉得名字很熟悉,忽然想起了半年前那个发错的短消息。
她停下车,走进这家餐厅。她觉得挺好玩,决定在这里吃晚餐。餐厅不大,很漂亮。张丽要了两盘小菜,一碗面,一边观察四周一边慢慢吃起来。
这时,她的手机响了,又是一则短消息:你在好心情餐厅等我吧,我马上就来!赵阶。
又错了?
张丽忽然感到这事儿有点诡异!她这才意识到,餐厅里只有她一个顾客。她掏出钱,放在桌子上,起身就要走。这时,有一个陌生男人风尘仆仆地走进来。
他一边往椅子上放背包一边抱歉地说:"路上堵车,真对不起——你到多长时间了?"张丽愣愣地看着他,问:"你是赵阶?"
"我不是赵阶是谁?你怎么了?"这个男人看着张丽的眼睛,似乎感到很奇怪。"那我是谁?"
"你是张丽啊!"张丽惊诧了:"你认识我?"
赵阶开玩笑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说:"你得失忆症啦?"突然,他好像看出了什么问题,眼里显出了一丝恐惧,手停在半空:"你,不是张丽!""为什么?"
"你的眼睛比她小一点!"张丽越来越迷惑了!想了想,她说:"半年前,你把短消息发错了,发到了我的手机上。还记得吗?"
"我想起来了!""你认识的那个张丽是什么人?"
"她是我女友啊,她的手机号码跟你只差一个数字!这事儿太巧了!"张丽想了想,突然说:"我能不能见见她?"
那个男人也想了想,说:"......好,我约她。一周后,就这个时间,就这个餐厅。"
......日子一天天过去,张丽越来越紧张。
在这个世界上,有一个女孩,她不但手机号码和张丽相近,名字也相同,而且,除了眼睛,长相也一模一样......
第七天,还没下班,张丽的心就"怦怦怦"乱跳起来。
突然,她的手机响了,又是一则短消息:亲爱的,有个女孩跟你长的特别像,我差点把她当成你!她想见你一下,时间定在了今晚,地点就在好心情餐厅——你务必到啊。
女人因为美丽才不可爱
我喜欢听一首老歌《灰姑娘》:"我总在伤你的心,我总是很残忍。我让你别当真,因为我不敢相信。你如此美丽,而且你可爱至极!......"
这份爱中透着一种淡淡的哀伤。
她,总是略微的有一点点卑谦和退让。
她,总是自觉或不自觉地和花花绿绿的舞台保持着远距离,那个角落有点黯,经常被狂欢的人们忽略。
在男人和女人都在卖弄着新名词新信息新见解,以示自己是个新人类的时候,她总是缄默着一怀心事,安静聆听。这样的女人,假如你给她一点关注一点关怀,她也许多少年都会在心中牢牢记住你的眼神。所有她应该得到的,她都会觉得是不应该得到的,但是,男人并不可以因此而随意伤害她。在这一点上,她比有些漂亮女人更自尊。
漂亮女人的自尊往往是可以修复的,她们投靠的永远是那些实用的男人,比如富翁,比如她们的上司。那些男人总知道用什么做胶水。而灰姑娘不同,她的心藏在很幽邃的地方,更加娇嫩和贵重,万一打碎了,就无法再愈合。她会像天上一片干净的云,静悄悄地离去,那是挽不回的,她将自生自灭,消失在远方的远方。她不需要任何人知道,其实她将用一辈子的时光徒劳地拼装那颗四分五裂的心......
她把感情和自尊看得比任何东西都贵重。
郑钧感叹"你如此美丽"的时候,我的心疼了一下。他戳露了一个惊天的秘密——这样的灰姑娘是美丽的,是一种让人心疼的美丽。
由于优生优育,由于生活好营养好,由于化妆品和整容术的发达,现在的女孩大都长得挺漂亮。正因为美丽,女人才变得不可爱——这句话要是不对,我给你50块钱。
假如你和一群女人在一起工作,而从一开始她们就全部戴着面具,你没见过其中任何一张脸,那么,你在和她们同事一段日子之后,按照内心的喜欢和不喜欢暗暗把她们排个顺序,最后,你揭开她们的面具,会发现——你最喜欢的那个女人是最不漂亮的,而那个最漂亮的女人则正是你最讨厌的。
美丽导致野蛮。说女人是水,而此时,她已变成波涛汹涌的海,男人坐在颠簸的小船上,脸色苍白,两股栗栗,要多可怜有多可怜。
美丽导致浅薄。由于受宠,她一直处在飘飘然的状态中,很少朝那个美丽的外壳中注入更美丽的内涵。这就像湖里水与坑里水的区别,因没有活水注入,坑里水渐渐就腐臭了。
美丽导致不专一。她的四周,有太多的人献殷勤,即使你对她的爱像金子一样贵重,在她眼中也值不了几个钱。在这一点上,她们更突出地显现了"水性",忽东忽西,大清早还在秦,傍晚已经流到了楚不可把握。
美丽导致钻营——用来和权利、金钱做交易,于是美丽就变成了丑陋——看看看,事物就是这样转换的。这种水是最可怕的,假如她瞄准了哪个有用的男人,即使你是石头做的,她也会一下下敲打着你,不怕日久天长,一定要把你敲出一个漏洞。所谓"滴水石穿"。......因此,爱上一个漂亮女人之前,你要三思。
反正,我是绕行。
恐怖小段子◎瘦子
炎黄县,一个偏僻的村庄。
安分的村民都熄灯睡了。
其中有一个窗子,它也黑,不过那是窗帘的黑。
黑色的窗帘里,亮着一盏暗淡的灯,灯下,四个人在赌钱。
三个胖子,一个瘦子。
这是一个秘密的赌窝。户主叫黄三,是个光棍。
三个胖子经常来这里。
他们分别是附近三个镇的大赌徒,而他们都不知道这个瘦子来自什么地方,反正他不是本地人。
这个瘦子来到炎黄县,放出话来,要大赌。
三个胖子闻讯和他见了面。
最初,三个胖子不信任他,让他亮亮底。结果,他们都被镇住了:瘦子的衣服和裤子里面,密密麻麻都是口袋,装满一捆捆钞票。
于是,三个胖子把他领到了这里。
其实,他们早密谋好了,要合伙坑这个瘦子。
他们来的时候,黄三不在家。不过没关系,他们都有钥匙。
传统赌法,麻将。
那个桌子是专门为赌博做的,每一面都有一个木箱,用来装钱。
瘦子出奇地瘦,像个竹竿。
他的脸色苍白,坐在那里毫无表情。
可能是赌徒们抽的烟太多了,房子里有一股纸灰的味道。
瘦子的钱像流水一样流进三个胖子的口袋。
他一直垂着眼帘打牌,没有任何表情。
四个人屁股下都是旧椅子。
三个胖子太重了,他们的椅子不停地"吱呀吱呀"叫,只有那个瘦子的椅子没有一点声响。
夜越来越深,纸灰的味道越来越浓。
终于,瘦子的钱全部输光了。
他被掏空之后,变得更瘦了。
一个胖子直了直腰,揶揄地对瘦子说:"还赌吗?"
"不赌了。"瘦子说。
三个胖子都有点疑惑。
他们以为这个家伙是个高手,没想到,他就这样乖乖地输光了,而且输光了就不再赌了,一点意外都没有。
另一个胖子说:"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,你还有一次机会,不知道你想不想要?"
瘦子似乎并不重视,他毫无表情地说:"什么机会?"
"你还可以拿命赌一次。"
瘦子叹口气,说:"去年夏天我跟人家赌钱,最后就用命做了赌注,已经输掉了......"
三个胖子几乎同时抖了一下。
这时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三个胖子像惊弓之鸟一样都飞快地转过头去看———是黄三。
黄三笑嘻嘻地说:"你们三个人赌什么哪?"
话音刚落,房子一下就陷入了黑暗中。
一个胖子颤巍巍地说:"我们是四个人啊!"
"明明是三个人嘛。"黄三一边说一边摸黑找着什么。
过了好半天,一个胖子说:"你干什么呢?"
"我找蜡烛。"
"你他妈快点啊。"
"我就放在这个抽屉里了,怎么不见了呢?"
又过了一会儿,黄三终于把蜡烛找到了,他"哧啦"一声划着一根火柴,把蜡烛点着———瘦子坐的那个椅子已经空了。
三个胖子顿时面如纸灰。
借着蜡烛的光,他们都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———他们的钱都不见了,包括刚刚赢来的钱,还有他们自己带来的赌资,都变成了纸灰!
他们惊恐地四下巡视,根本不见那个没有表情的瘦子。
他们面面相觑,最后,目光都落在了黄三的脸上———他坐在了那个空椅子上,端端正正,毫无表情。
他好像已经不是黄三了。
坐在他两侧的胖子都朝后闪了闪。
他似乎受到了一种神秘力量支配,木木地伸出双手,一边"哗啦哗啦"洗牌,一边木木地说:"现在,我借黄三的命,继续跟你们赌———赌你们三条命!"
三个胖子起身就逃,两个椅子被撞翻,"噼里啪啦"倒在地上......
一个高级扒手,把三个赌徒洗劫了。
他分给了黄三一小部分。